回忆90年代北京人做土匪的日子:我的老乡白宝山与鹿宪州

作者: 大老王发布时间: 2024-08-18 22:52:23时长: 01:37:55
江湖未校正
回忆90年代北京人做土匪的日子:我的老乡白宝山与鹿宪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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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应该不卡了。行了。删了那个。刚才那个又重新开了一局,现在好了。我们今天有一些技术故障,因为昨天测试星链失败,失败中的失败,昨天晚上就直接睡觉了,以至于在OBS端没有调整成正常播放模式,所以这个结果导致这两天都卡。就是因为星链,现在已经不是星链了,所以我的现在就调回来了。行了,现在就好了,现在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,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。发生了什么?就是我刚才8点45分,温哥华时间8点45分开启直播之后。
说了不到10分钟,就卡得不行。因为我昨天设置星链的时候,把帧数设置到了20帧。其实不是卡,只不过是20帧,你就肉眼就能看出来一动一动了。那么,也把那个输出分辨率缩小了,以至于这个计算机本身,可能跟不上了。现在都OK了,现在当然非常流畅了。因为我现在都reset,是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了。好了,那我们就今天简短截说。现在是温哥华时间晚上9点08分,北京时间12点08,多伦多时间晚上12点08,星期天。那我们今天要说的内容,与今上无关。今上甭管他出不出来,咱们都开始讲咱们自己的故事。我跟大家,因为昨天我讲这个穷困学生和念信的过程中,有一个叫大月的女网友,86年的,给我写了封信。
她是人长得非常漂亮,她父亲也是一表人才,是兰州籍贯的,兰州铁路局铁路系统的人。爸爸十岁的时候,大概是1996年,不辞而别,到今天的生死莫测。爸爸临走之前写了一封绝命遗书,用红圆珠笔写的。到现在,她记忆犹新。在他的记忆里,父亲一直是一个试图回避、因为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欢乐,又在他生命中突然消失的角色。当她看了我的节目之后,跟自己做了妥协和解,直面自己父亲。所以给我写了信,讲述了他父亲的故事。他父亲,以我的社会经验,我看完之后,就知道他父亲是道上的人。
因为这位女士虽然是86年的,她毕竟,1975年和1986年虽然只差11岁,但是实际上差了两代人。因为86年的孩子长大记事就95年以后了,他基本上就是上小学以后,他形成自己的人生观、世界观。等他上中学就2000年以后了,所以那个时候的中国和现在就很像了。但是1965年到1975年这十年出生的这些人,他们就赶上了1995年之前,就是我们20岁的时候,中国1995年的潦草岁月。这个潦草的岁月,今天我跟你们讲,你们都理解不了,说中国潦草什么呀?你看我们的高楼大厦,你看我们的这些先进电子产品,怎么是超凡脱俗,远远超过英美?这是事实,这话一点都不假。比如说,那个餐厅吃个饭的送餐机器人。
你让美国再干十年二十年,他干不出来,他想都想不到。那个菜都拖上来,是个叫机器人端上来的。这个列治文现在也都有,都是跟国内同步的嘛。这些东西是最近这几十年、十几年才出现。我们谈到北京人的时候,我们谈到北京人,还说北京人哎呦,这北京人多少多有钱呀,家家都千万富翁。是啊,你在北京随便有一套房子,随随便便一套房子五百万,就是你看不上眼的那种大楼上面的那个单元房,五百万。而且很远,那都到他们的地铁站,到五环外头了,五百万。你说市中心稍微好一点的,一千个,一千万。所以呢,你看看,这谁给我打赏了,我都没看。我没看见人的名。艾莉Z好这个。
谢谢湾区小张。我回头仔细看的时候再给你们讲,再回看你们这个回放。北京当年可不是这样!说北京也有穷人,您这样,那你就叫抬杠!北京户口的家里有房子的没有穷人。你要说特别穷也有,那你就是抬杠了。那就凤毛麟角,他不是多数。大部分北京户籍的,地道的北京人,他你说这个穷,五百万算穷吗?你要说跟王叔比或者王哥比,那五百万可能是穷人。但是对于中国普通老百姓来说,五百万人民币他不是穷人。所以穷生兼济,富长良心。绝对自卑导致绝对自负,极度自卑导致减股,绝对自负,极度自卑导致减股。但是当这个人成长的环境,他没有自卑。
他有了这种中产阶级的底蕴,五百万人民币就相当于一百万加元,或者接近一百万美金。即使放在今天的美国、加拿大,他也是上等人家。有一百万加元的家底的白人家庭绝必是加拿大的中产阶级,白领往上。所以,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们,他就不知道“犯罪”两个字怎么写;他觉得犯罪跟我们好远,就像我们今天在俄勒冈、在加州、在尔湾,本地的孩子那怎么知道“犯罪”两个字怎么写?但是,一百年前在西部刚开发的时候,这个地方,我昨天不是讲了吗?那就是孙二娘开的夜店;那看见零落绸缎、手提皮箱,往往就直接活埋,拿了钱。这就是发展之后人类的这种断层。
隔个两三代人,一两代人忘了五秒钟的记忆。我今天跟大家讲的这两位我的老乡、劫匪,一位叫白宝山(白大哥),一位叫陆献周(陆德哥)。这两位是我正宗老乡,这两位岁数并不大。白大哥大点,58年的;陆德哥,六三年的。我还是做了一段时间了,一点点小功课;但是今天因为我也忙活了一天在外边,我也没有做细功课。为什么我不用做细功课?我都会比网上讲那些人好听。为什么?我亲历的。我在陆献周(陆德哥)和白宝山(白大哥)作案的岁月里,是我最青葱的岁月;我21二岁刚刚大学毕业,正在国家体改委实习。所以你们想想,那会儿,我的记忆和我的人生观,那是正好经历这个事。所以我跟你们讲白大哥、陆大哥。
我们北京正宗老乡当土匪的日子,那绝对是最有发言权的。跟现在的那个什么犯罪档案,那些小年轻他们做的这个从网上谷歌过来的不一样。我呢,没有他们那么多细节:哪一天、哪一年、哪一月、哪一日、几点几分、在哪个楼栋干的事,这个我记不住。但是我跟你们讲一大面儿,倍儿精彩,而且更多的是警方藏起来不愿意让你知道。他说老王说:为什么警方不愿意让你知道呢?现在,因为我今天查了一下陆献周,你在陆献周的这些,比如说什么新浪、搜狐什么的,包括凤凰,能够查出来的这些,跟我年轻的时候看的陆献周完全不是一个版本。他已经给你编了一个版本,他已经给你编辑了。年轻人看到的陆献周,觉得是一个仓皇的逃犯。
其实不是。大家看网上陆献周的照片了吧?那跟大老王是有一拼的。你看我老婆,虽然也是北京出来的那个大学生,但是他对这种江湖事他就不了解。今天我看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陆献周照片,他说长得那么像谁是谁,就是我们另一同学也再问个话,长得这么像谁是谁。我说当然了,都北京人,怎么讲?我不是人家翟英都说我是河北野凤王吗?怎么讲,是我最正宗的老乡呢!这你们就不知道了,这个河北人在北京渗透的非常厉害,而且都有北京户口。你要我就有北京户口,我也河北人。陆献周和百宝山也是河北人,老家祖籍都是河北的。河北人在北京,有北京户口,那在北京接受的教育,工作在北京。
但是祖籍就是父母那边的老人都是从河北来的,所以你说我们是不是正宗老乡?陆大哥和白大哥相比呢?我今天把他俩为什么插户着说呢?而我说京城三汉匪,遥遥领先的冠军——咱们昨天谈了就是百宝山——不,说错了,遥遥领先的冠军是那个田明剑。田明剑这个事就不能提,为什么?就是田明剑就属于吕布,就是三英加起来站,他站一平手,所以田明剑遥遥领先。无论是杀死人数,还是干的这个事,还是他的出身——人家是他妈虽然是河南人,但是人家是直接攻打天安门,企图进攻天安门,当然没有攻下去。因为一千个人跟他对打失败,但在筋疲力竭之际被他的同事们击毙了。那这个事,讳莫如深,都藏起来了,几十年不见天日,只是最近大家炒了一波田明剑的这个热潮。
不谈了,昨天谈过了。今天谈的就是冠亚军的民间土匪,而且一定是北京籍的。不是北京户口,没在北京长大的那不算;说不出北京话来的,不是北京爷们儿,那不算。在北京作案的那些外地人,不讲。这才是Number One和Number Two。而且你看外地人在北京作案跟这俩爷相比,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。这俩爷为什么要一起讲呢?因为这俩爷,第一都是河北人,第二都是在北京长大的,第三呢,他俩是同时出现的,就是白宝山和陆显周是同一时空的人物。他俩在人生的各个地方都有交集,他俩认识不认识我不知道,但是兴许打过照面。这俩人而且是同一时间前后脚被抓,被打死,所以呢...
我们就把它串起来一起讲,而且还可以评点一下,给他们俩排一个排行榜。按战斗力、杀伤人数来说,白宝山遥遥领先。白宝山杀死十多条人命,用枪、用砖头、用锤子打死十多个人。陆显周相比来说就文明得多,陆显周从不滥杀无辜,都是在抢钱的时候迫不得已,而且都是先吓唬一下,然后实在不行再开枪。所以从杀伤人数来说,白宝山虽然赢了,但是从做贼做土匪的仁义程度来说,陆显周是遥遥领先。白宝山就是丧心病狂的一个变态,而陆显周更像是江湖大哥,就是为了吃一口饭而做这些事,他本人是“我本善良”。所以今天我们就来看看,把重点放在老陆身上。提到老陆的人也不多,我今天就跟大家讲讲我上大学的时候。
1993年到1997年,这个时间我在北京上大学。北京社会非常的乱,你没听错,非常的乱,社会治安非常乱,乱到就是公然晚上杀人放火,晚上北京的街头是不安全的。不是说我出来之后说中国不好。你们想想,我告诉你们个词,东北人过来行凶犯案的叫“刨根”。你们知道刨根吗?翟山英肯定知道。你们去翟山英直播间,你说:“翟老师,王舅舅问你刨根是什么意思?”你们老北京90年代都知道刨根是什么,他马上就会告诉你刨根是什么。刨根,是我们在上大一大二的时候忽然横行的,很恐惧的一件事情。包括我老婆,那个时候吓坏了,她这小姑娘,就是刨根的主要对象。
她那种小姑娘,在北京的过街天桥里面,过街地下通道里面。大家知道北京有好多过街地下通道,天桥上面底下是地下隧道。晚上深更半夜,没有人的时候,一个人在底下走,擦肩而过一个陌生人,这不很正常吗?这个陌生人袖口里揣着一个大榔头,罩着这个行人的后脑勺就来这么一榔头。用大锤子,用咱们建筑工地那锤子打他这个位置,基本上是必死无疑,即使没有死,这个人也是植物人,因为他直接打到你的头盖骨里边。
把你脑子后脑勺给打碎了。我们当时北京叫刨根。你们东北人可能叫刨奔。我们以讹传讹,我们都发这个音。至少在高校,我们都是念根的,刨根。吓得不行。老宅姐夫是黑道了。他说,他应该是在墙里吧。我说我不知道了。所以刨根这个过程中,你这个尼克拉斯王,你就别在这提你现在从网上找的那个铁铭剑的事了。今天我们不讲铁铭剑,我们今天讲路线周和白板山。你也别现找了。你听我讲课就得了。听我讲完了,你再找都行。你现在找没有意义。讲刨根的,就是你到今天的北京人,你能想象在北京的过街天桥,还不是特别晚,晚上10点11点,就能给你扣脑勺干一下。
然后把你的随身带的笔记本、电脑包或者身上那些钱我拿了就跑。这“刨根”!那个时候在北京,“刨根”“刨根”了。反正我们都发“刨根”这个音,我一直发“刨根”的音。我身边人也都以为是,不知道是哪个“根子”,就是“刨根”。就吓得够呛,而且基本上都破不了案子。后来破了几个案子,但是据我们知道,因为我们在海淀区、在高校区,那个地方就是安贞安华一带,是“刨根”的重灾区。我们知道的这个案子,死的人和关局最后说真破之后,给他安上那个,他对不上。就是说,比如说我们知道最近发生了20起,但是抓着那个人,他只供出来了六七起,那剩下那十二三起在哪儿?当然也就不了了之,因为那个就不会再作案了,就可能流窜到其他地方了。这就是我们上大学的时候,显然老张肯定知道这事。
他们都知道,所以那个时候就能干出这事来。你想这种完全随机作案,老王出门带保镖。我在北京的时候,我在中国的时候带的,而且我保镖都是河南洛阳那边学武的,少林武校出来的,还有退伍军人,复员兵有一两个。我的保安部门保安队大概六七个人五六个人,他们换着班陪着我。因为我被劫过,我被劫之前我不带保镖,我跟李泽凯、李泽俊似的。后来就都走哪都带保镖了。咱们收回来,就说咱们到了北京之后,到北京九十年代的时候,陆献周这个陆大侠是怎么回事?我给你讲讲。
我跟网上说,平铺直叙不一样。平铺直叙是给你带真相大白了以后大家就知道了。差不多95年96年的冬天,就是我们二十郎当岁的时候。北京的冬天,社会治安非常不好,就是我说的刨根的大背景时代。不好到什么程度?我在西直门,只要我们有车,就会有一个东北口音的或者西南口音的人敲你的车窗户。车窗降下,问你‘大哥,要枪吗?’我真不跟你们开玩笑。走到三里屯那儿,‘大哥,要妹子吗?’那都是东北口音,‘大哥,要妹子不?摸渣不?’
要小姐不?那是在三里屯那边。那时候三里屯还没到现在那么好呢。那个高楼大厦、太古里没有,旁边都是小酒吧。在西直门一带,在动物园一带。大哥要枪吗?没有要白粉的,要枪不?我对这方面,我一般就不理他们。后来我到97年底的时候,我去安山。我们不是有安山教友吗?当时安山有个大国有企业叫卫邦集团,董事长司机接我。就是后来在王大师给我算命叫我名的那小子。他不是那小子,比我大个十几岁二十岁。他是国有企业的司机。他就是一个路线周市的人物,很多有城市户口的。
像北京户口、安山户口,在本地大型国有企业有一份工作的男人们,很多比例,内心并不甘。他给领导开车,他心里边觉得,我这一生也是有使命的,我的使命绝不是给领导开一辈子车。也许哪一天我可以做一些惊天动地的轰动之大事。那个哥们就是这样。那个哥们他当然也碰这事了。因为在安山市中心的那些大楼底下也有卖枪的,‘要枪吗?’国际大酒店门底下就有。他就真说:‘我要。’那是西藏人,西藏人说:‘你等会儿。’过了15分钟,西藏人真拿出来了一把手枪回来了。因为他领导在我国际酒店上面开会,他在楼底下车里边待着百无聊赖的。
坐着个大奔,虎头奔那时候S320。那个西藏人以为他是老板,黑道吗?开虎头奔呢!就问他要枪吗?他说要,真带过来。你们猜猜,当天把他吓坏了。因为他也不敢说不要,也不敢真要。最后他领导下来之后,让西藏人走,然后把他臭骂。我那正好赶上来。你知道西藏人开始跟他要多少?要8000,一把手枪要8000。这个后来他说不要,他推三阻四的,他害怕了。西藏人降到4500。说这个绝对是成一家的,那意思就是你要是不要,我就一枪崩了你。我早就给他吓坏了。然后他领导下来,才把那个西藏人吓跑。1995年、96年、97年,中国的西藏人,中国是这样,不是你们想象的中国。07,这不都现在了,这没几年,所以我给你们讲讲。
当时的真实情况,陆献周也是北京人,河北籍北京人。有个弟弟叫陆献勤。陆献周兄弟俩都不好好学习。陆献勤比他强,陆献勤就是勤奋的勤。陆献是一头小鹿的鹿。陆献勤就好好学习,最后人家是经商去了。陆献周到初中念不下去,就参军了。我跟你们讲,北京兵参军,都是很受欢迎的。因为北京孩子,到今天都是如此。上海孩子不一样,有什么不一样?北京人的骨头里,没有奴气。北京人对于权贵,虽然也屈服,但是北京人屈服权贵的过程,是有一爷范儿,就是你尊敬我,我尊敬你的这种屈从,不是那种。
我他妈,你打死我吧!我给你当舔狗。北京人不干这事,所以这是北京人的特点。北京人,你说他真的有人,因为他在皇城根底下长大,他什么场面都见过。这个哥们初中毕业了,就当兵去了。北京兵一般都是当勤务员或者汽车员,他就是进了汽车部队学开车。90年代不比今天,那个时候没几个人会开车。如果你在部队学了汽车兵,你到地方之后会非常抢手,无论是在单位当司机,还是分配到企业当司机。所以他当了几年汽车兵,复员之后回北京就进了首汽出租车。首汽出租,北京应该是最大的出租车公司,至少是最老的出租车。他开出租去了,而且首汽的出租可不是那种小出租。
当年的首汽出租,一水的皇冠。80年代末90年代初,全日本皇冠,皇冠3.0,老牛逼了。那时候北京人打车,都叫打个面的。人家陆献周是开皇冠的,开着这个皇冠,就像我大哥的司机一样。他就时间长了之后,就觉得自己,“我都是个开皇冠的人,我能这一辈子就这样死在出租车司机的岗位上吗?”于是他就有了做大事之心。因为他在部队,他会修车,汽车兵很过硬,人很聪明,面相也好。所以他在出租车公司也做机修,也开的士,结了好多朋友,为人仗义疏财。真实的陆献周是一个很仗义的人,非常仗义的北京爷们,长得也一表人才。你们看看这照片就知道,比我大一轮,属兔的,63年的陆献周。
就觉得这样来钱太慢了。于是他就发挥他的专长,去天津偷车,偷车之后在北京销赃。不多,偷了三辆,也没多少钱。那时候车贵,90年代一辆桑塔纳还十几万,将近20万。所以他偷了三辆,就算偷了三辆桑塔纳,也快60万了。他偷车的时候不是95年96年,是91年左右。那他这个数额就巨大了,就给他判了一个死缓。说实话,这个刑判得有点重,我不知道我记错了没有,好像是死缓,反正非常重。他又没杀人,又没抢劫,他就是偷了三辆车。但是他赶上了严打,91年严打,让他赶上了。
给他判了死缓,弄哪去了?这就跟百宝山大哥有了人生交集。百宝山当然也是北京人,北京石景山那边的人。这就送到了新疆,在那个大戈壁滩里服刑。咱们北京的重犯、北方重犯都往新疆戈壁滩送去服刑。他俩就都在那服刑。百宝山为什么服刑,一会儿再说。陆献周一想,自己做了死缓,在他们新疆鸟不拉屎的地方,那个地方没有警察看他们,因为跑不出去,戈壁滩必死无疑。他在那一想,与其这样一辈子死,不如就精心策划一次逃狱。陆献周逃狱的过程,其精彩程度堪比《逃出恶魔岛》,就是因为那个地方逃不出来人。凶残如百宝山,在那放羊;陆献周也是。
百宝山在那放羊放牛,杀了两个狱友,就是杀了两个跟他有矛盾的练胆,都是用锤子干死了。警察都没有发现是他杀的。警察怀疑地问他,他说那俩人逃狱了。警察都没有再找,以为是死在戈壁了,这事就结案了。百宝山就是玩命表现自己,因为百宝山判的时间短,只判了十几年,所以百宝山最后就是减刑立功,这个出狱的百宝山这么凶悍,跑不了。但是人家陆献周,智商高,聪明,会计算,跑了。萧生克的救赎,真跑了,陆献周95年真的跑了。我跟你说,为什么陆献周这个人仗义?说老王你认识他吗?我不认识他,但是通过我们说的这些事,你能反推公安不告诉你的。陆献周这个人不但仗义,而且有情有义,对女人也好。他出来之后,你要是陆献周。
你被判了死缓。你出来之后你找谁?你是不是先找你爹妈、你弟弟?但是你用屁股想也知道,警方一定会在你弟弟和你爹妈那儿布下眼线,对不对?所以这个时候,你辛辛苦苦一路跑回北京,你一个越狱犯、死缓死囚跑回北京。九十年代初,九四年、九五年的时候,你也算是信息社会了。那时候你跑回北京,你投奔谁?你往哪跑?万一投奔的这个人出卖你,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,打到公安局,你就完了吗?所以陆献周跑到北京,投奔了一个叫黄明平的人。黄明平是他手下的一个的哥。
黄明平也开皇冠的。黄明平是哪人呢?就是籍贯是哪人呢?湖南人。所以湖南人够意思。黄明平居然就把陆献周藏起来了!你想想,黄明平可跟陆献周非亲非故啊。黄明平看到了陆献周以后,肯定很诧异:我操,大哥怎么是你?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?怎么三年三五年没见,你怎么跑回来了?第一时间没有出卖他,把他藏起来了。这就是什么?这就是过命的交情!我扪心自问,我大老王没有这样的朋友,或者说我没有,就是朋友,不是亲人,我没有能够确定一定不会出卖我,都知道我是这么大的事,还替我掖着的。我我现在想想,我白天上班,我掰手指头,我可能很难掰出来。但是人家这个人,黄明平,这个黄明平不但给他藏起来之后,黄明平还他妈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因为他又出活又藏他的。黄明平还告诉了同事,这个同事也是当年陆献周的铁哥们,叫赵建国。赵建国最后被判了三年。赵建国屁事没干,只是知道陆献周出来了,跟陆献周喝了两次酒,叫了几声大哥。然后,就是真的都是哥们儿,绝对没有出卖陆献周。就是因为没有出卖陆献周,赵建国也是北京人。赵建国是个土生土长北京人。就说什么北京人,你们弟兄们,我说错了吗?老王讲的精彩不精彩?没有哪个城市的人,居然两个同事知道他跑出来之后,哥俩跟他喝酒,把他藏在自己家里藏起来,不出卖他,而且只是同事。这俩都是开车的,都是手气的出租车师傅。然后,黄明平觉得时间长了。
不是个事,就把陆献周安排在哪了呢?他说,北京公安局一说,广播当时都有。没什么保密意识,我当时就知道这事儿。板儿逼是真的,就住在二外的学生宿舍里。说老王怎么知道?因为我95年的时候就在上大学,大学学生宿舍是不查身份证的。而且你只要长着个年轻的脸,你住在学生宿舍里面,没有人查你的身份。也确确实实有很多老乡,比如说在天津、吉林、武汉、上海上大学的。他们到北京的时候,都是同学、高中同学、同乡。他们就会借助他们的身份证,住在北京同学的那张床上。因为北京同学好多都不在宿舍住,或者老乡给你找一个没人住的空床,你住在那儿,住多长时间的都有。
只要你跟周围的同学搞好关系,陆献周的智商、陆献周的面相、陆献周的这种性格,他搞定几个大学生,他不太容易了吗?所以他就一直藏在北京外国语大学的,北京二外的学生宿舍里面,所以警察怎么找都找不着,不可能找着。这是当时北京高校的一个巨大的漏洞。你像我们的宿舍里,都住过新疆的同学的,所谓的同学,但是看着老了巴唧的,但是我们也不好问,反正也都称兄道弟的,一住叫政委,一住住他妈的半年。你今天想想,那这个漏洞太大了。而且是免费的。你说你住北京再便宜的酒店,你那个年代,你得五十块钱一天,六十块钱一天,这免费零。你只要请大家喝点啤酒就行了,所以因为学生吃几包方便面就行了,所以他好搞。
陆献周就在这藏了一年。在这个藏的过程中,陆献周又找了一个新的方向,就是也是黄明平和赵建国帮他去串的,他弟弟陆献秦。陆献秦是后才知道的,第一时间没敢找他,因为怕警察盯着。陆献周在北京安顿好了以后,找了陆献秦。陆献秦给了陆献周5000人民币,说哥哥给你5000,你先花着,知道你出来什么都没有。衣服是谁给的?黄明平给的。就是出租车,还有赵建国给的。黄明平够意思到什么程度呢?因为陆献周一贫如洗,刚从新疆跑出来,黄明平见面后,把陆献周的衣服换好,把他藏好,给他找好宿舍之后,还给了陆献周1000人民币。这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。所以你说,够意思不够意思?
不但不出卖你兄弟,帮你藏起来,给你1000,然后联系你弟弟,从你弟弟那拿来5000,所以陆献周就有了6000块钱。在1994年95年,6000块钱足够他在大学宿舍活一年了,因为他不用花钱,对不对?然后他还有个女朋友,就是他被抓之前,他在北京是有一女朋友的,是北京医院药房的小护士。就是北京医院,就是侯宝林那个项上慈大匠碗,大家知道吧?你坐102电车,你看北京医院那站,她在那当护士,叫张颖。张颖也是北京人,但是张颖的祖籍应该是辽宁的,是东北的。这妞也是北京人,也他妈地道,就是祖籍东北的北京妞,也他妈这个。张颖知道陆献周回来以后,人家北京爷们,北京大飒蜜,绝不卖你。
你看那甜甜小阿姨那种面相,怎么可能卖你?她如果觉得不够意思,或者觉得跟你关系不够,就不理你了;但是,如果觉得你意思够,绝对要帮你。所以,张颖各种掩护陆宪周,而且还马上跟陆宪周圆房。张颖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找新男朋友,一直等着陆宪周,判死缓还等着他;出来以后,两人马上好到一起去。从此,张颖成为犯罪集团的一份子。在后来的判刑过程中,也确实证明,当时95、96年北京市法院的法官还真挺够意思。张颖只判了有期徒刑七年。如果放到现在那些酷吏,他们都会判20年、15年,甚至死缓就不错了。其中,赵建国判了三年,陆宪秦判了七年。陆宪秦其实事也不少,他又送情报,是交通员;张颖也是交通员,才七年。
很快就出来了吗?96年判的,七年,03年就出来了,出来20多年了。唯一一个判了死缓的就是黄明平。黄明平为什么判了个无期?为什么判他无期呢?是因为黄明平扶着方向盘的手太痒了,觉得要跟陆宪周干一番大事业,他陪着陆宪周买枪去了。陆宪周去东北、去西南买枪,不敢一个人去。因为一个人去买枪,人家卖枪的可能把你做掉,因为你带着钱去的,所以得两个人一起去。陆宪秦不跟他去,陆宪秦贼。张颖一个女士,她也不好意思带着。带着的是雷锥,就判了黄明平了。因为什么罪被判了黄明平?就是黄明平包藏罪犯,判七年。这跟陆宪秦和张颖的罪名都是一样的。
这个买卖武器、枪支,怕无期,所以就是合并执行变成无期了。买枪在中国就无期,沾枪无期,没商量的。我刚才说那个敲窗后“登登登登”卖枪的,那不是西藏交易吗?我告诉你们,当时在北京卖枪的有两波人。一波是东北黑龙江的,这些人是跟老毛子那儿拿枪。那时候前苏联解体,有的是黑枪。东欧前苏联的军枪好,质量好,但是价格稍微贵一点。然后南方就是西藏那些人,他们是怎么来的枪,我不知道了。应该是自己造的。巴基斯坦那边也是缅甸那边过来的黑枪,便宜,但是枪支的质量稍微差一点。路线周本着田野调查的精神,往南走了一次,往北走了一次,各买了一大堆。
每次去都不是买一把,都买一堆。这个在东北找了两个东北人,一个叫令刚(令,是令向如的令),一个叫张建国。在南方,那个壮族广西卖枪的,他去云南那边买的叫农之宝(农民的农,像一个化肥的名字)。农之宝最后被判了死刑,因为他卖了无数的枪,客户都没有拿这个事出去干这么大的事,只有这把枪卖给客户后,这客户干了一个冲天的大案子,所以农之宝也被抓起来,判了死刑。张建国也被死刑。然后令刚被判了个死缓。为什么令刚判死缓?令刚家里有懂法律的,令刚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新闻之后,第一时间自己去派出所自首了,说:“你不要查了,警察叔叔,那枪是我卖的。”所以令刚因为有自首情节,本来应该判死刑,所以给他改了个死缓。所以令刚到现在应该还活着。
搞不好应该也出来了,死缓一般,十五六年、十七八年就都出来了。这就是现在的状态。现在我们进入,我们倒序到1995年初。我所有人员都给你介绍完了,各主角开始登场了。那时候路线都自己干。自己干,他第一单就决定,目标非常明确:我与其要干,我就直接去银行门口干。那第一单就是离他们家最近的。因为他住在亚运村这边,就去亚运村。北京人都知道有个叫会员公寓的。90年代会员公寓那是北京最富的区,那是最富的。因为刚开完亚运会,会员公寓门口就有银行。他就在那守着,他看谁取款出来,大兜子里都放着现金。
这话也是真话。因为我在1997年,也就是他作案两年后,在北京理工校园北墙外边的中国银行一个特别小的门店,它在宿舍楼的二楼。我亲眼见着一老头取了30万现金。应该是我们本校的退休老师,拎着这30万现金的一个手提袋就下楼了。那个小楼道没有保安,没有摄像头,97年哪有摄像头?当时我就想,这他们要是有坏人在门口守着,不就把老头抢了吗?给他一锄头,给他一斧头就抢走了。30万啊!1995年这是什么概念?1995年北京一套房子30万,明白吧?所以就是现在1000万的概念吧,如果这么比喻的话。那这个陆献周就守在亚运村门口。
这个女的有个单位的会计,拎着这个袋子出来要发工资。所以陆献周就盯上她了。陆献周要是个人渣,怕是买了枪,而且买的都是手枪,顶到那女的脑门上:“把钱给我!”这个北京为什么牛逼?这个女的也是北京人。北京人这不是举止都是仗义之徒,这个匪是仗义的,这个被劫的是好市民,她也仗义。她虽然是个会计,你要是香港人的话,像一般人就(会说):“老板的钱,我赶紧抱头蹲下,给你钱你拿走,命是我自己的。”这只行香港人,北京人不是!北京人会说:“我跟你拼了!这钱是公家的财产,我绝对不能给你!”这个女的也是北京人,这跟陆献周僵持,陆献周一枪就把她打死了。
真打死了。打死之后,拿钱就跑。陆献周有车,所以他开车跑。当时警察判断,开枪抢劫的人应该是特种部队出身,因为他会开车。当时北京会开车的人很少。就没想到,不是特种部队也能开枪抢车,因为心理素质极好。抢完了以后,陆献周自己又走回现场看。警察在那拉了办案的隔离带,警察在里面扫子弹壳。外面的围观人群里就是陆献周本周。他就在那看,这就是这种心理素质。后来说警察一打眼就发现了,那都是警察在给自己瞎鸡巴编。警察根本不知道是陆献周,眼神都一点都不带动了。
第一把陆献周就抢了15万。1995年12月,他抢了15万后,给了黄明平10万,给了陆献秦多少钱忘了。就是说,给黄明平10万这事儿,你们说陆献周够不够意思?因为黄明平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1000,把他安顿在北京。所以当他第一次有了大钱以后,马上给了黄明平10万。1995年的10万,这10万可能也是最后让黄明平被判死刑的重要原因。黄明平拿了这10万之后,觉得‘我操,人生大男子汉大丈夫当过这样的人生’,他也想买枪跟陆献周干去了。但陆献周一直没带他去干,因为陆献周觉得他可能干不了杀人放火的事儿。
所以陆献周后来找了一个叫郭松的,跟他一起干了。然后第二单三个月之后,第一把很顺利,去甘水桥工商银行门口。甘水桥是在这家东边了。这次陆献周又是自己的家人了。总结:与其抢在门口开枪都把人杀了,咱就不抢这个老百姓了。老百姓这些会计出纳,第一,他也没多少钱;他最多也就是十几三十万最多了,你还杀一条人?不,我们干脆就去抢分离处的汽车吧!所以这次,陆献周就干脆抢运款车。这运款车到了,陆献周就拔枪就射。这次不废话了,这次好像是又抢成功了,抢了一百多万,箱子拎走了。这时候,北京市公安局炸了锅了。
北京市公安局因为这两次作案手法都一样,受害人和目击群众描述的轮廓——他都戴头套——也一样,所以判断合并是一个案子。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的现场痕迹,就是一点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。然后一筹莫展。又过了三个月,八月——不对,这次没到三个月,是六月。六月,差不多又过了三个月。在咱们海淀知春路,建行海淀知行(这现在还在那呢)门口,又是抢运钞车。这次打了四个押运员,击毙一个,击伤三个。建行的员工也是拼死相搏。这就是咱们北京啊!操,这就是每每读到这一段,我都挺佩服北京人,就在北京抢劫。
被抢的人会跟你拼命!在南方,大家是要钱还是要命?是要命啊,钱拿去!但在北京,钱就是命,我不会给你钱,你给我放着!陆显周长得像山英,比山英帅多了,山英不行。8月27号,他们又在北京城市合作银行滨河路支行干了一票,也是抢运钞车。这两票里,一票成功,一票没成。成功的那一票,据我当时记得是四百万元,但后来新闻就不写了。没成功的那票,确实没抢走,那是跟郭松合作的那次。但是另一次,他抢走了四百万元,也是他干的。
后边这两次,就郭松做帮手了,俩人一起干了。因为他一个人两支枪,两个人四支枪就能对抗四个押运员。慈父当年也这么干的。哪个慈父?金日成吗?抢运钞车怎么了?当时的运钞员有橡皮子弹吗?最早的时候,运钞员、运钞车那个运钞员是没有真弹的,就是拿着一个像是散弹枪一样的东西,里边装的橡皮子弹。自打陆宪洲干了之后,就都是实弹了。因为这是真枪,这大北京,这是。一筹莫展四个案子,屁点线索都没有,就干事干得这么牛逼。一会儿为什么先讲陆宪洲后讲白宝山?白宝山跟人家比就是个拿性。白宝山到处都是线索,用的子弹都他妈是一个个的,弹壳编号7181都是一样的。
一查反查出来,就是在新疆那个农垦建设兵团和这个子弹来源;因为子弹的这个弹壳上能倒查子弹来源。陆宪洲,你查不出来,因为陆宪洲每次买枪的时候都不买一把,而且每次买子弹的时候都跟那个卖枪的人买好多混合了,所以陆宪洲每次用的子弹壳,他都不太一样。所以警察是一筹莫展,不知道这些枪是哪来的,而且子弹好多不是中国的子弹,好多是东欧、苏联和那个缅甸过来的子弹,他没法对应。真不就这点本事,就查子弹壳查弹头吗?对不上,弹头口径也不一样,弹壳也不一样,完全没有线索。怎么破的这个案子?跟张良基有关系。北京老公安局老刑侦局长张良基,这没有张良基,这案子破不了。陆宪洲同志可能后来就洗手不干了,发现了什么?
侦破了一年。从12月犯案到8月份,他犯最后一次案子,不到十个月的时间。在北京天子脚下持枪杀人抢印钞车干了三次,另外一次是抢会计。你这个北京市公安局局长,你不要干了!如果这个案子破不了,脸都让你丢到太平洋去了!关键是查不出来。张良基回来说:查到什么了?查到车了,因为他车他带不走。抢完了之后,他车他都扔了,弃赃了。他不是卖掉,他是直接把车扔了。扔哪?扔到知春里,扔到亚运村,就扔到海淀知春里那附近,方圆不到十公里。再查这车的来源,这车没有一个是抢的,全是偷的。而且这个车,偷的这个车的位置。
也在这十几公里范围之内。所以警察判断,这个人一定住在知春里附近,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。中关村知春路附近是活动地点,十公里范围之内。他应该住在这儿,所以他才能在这儿顺利地偷车、抛车,每次都人不知鬼不觉。犯了四次案子,就至少偷了四部车。所以,这四部车警察找到了。发现这四部车都是好车:第一,都值几十万当年;第二,这车用完了就是打劫用的,用完了就扔。就留下了本案最大的线索。最后他出事,也出在这事上。北京公安的这些老警察,碰上最狠的人了,就是陆献周这么牛逼的悍匪。终于碰上了跟他一样狠的警察,这个警察应该是张良基这个老警察。
从人性角度考虑,这种人,既然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,也不知道他们几个人,也不知道他什么来路,但是这种人,他只要是人,在北京天子脚下干这种东西,一定是亡命徒,他已经不想活了的亡命徒。所以他才来回干这些事,而且每次抢百八十万,一定是三个月之后再干,说明他们花钱速度非常快。倒推过来:第一,三个月之内,他还会干;第二,他干之前还会偷车;第三,他偷车还在知春路这一片;第四,这些人一定抢了钱之后,会去天上人间、玫瑰之约、中国城和花都四大名楼,一定会在这销金,而且以天上人间为主。
重点追查这四大名楼,哪个贵,哪个地方贵,哪个地方的小姐素质高?他一定去哪,这是男人,这是正常反应。你说后来案子破,就破在这事,真的在天上人间把它给堵上了。果不其然,又过了几个月,又过了两个月,知春路又丢了一辆米黄色尼桑。警察如何治保?就他们堵:这辆尼桑就是这帮孙子偷的,那就在四大名楼的停车场。保安都是转业兵,素质挺高,不像今天的保安都是从农村过来的。那时候的中国北京,保安都是复原军人。都发协查通报,重点关注米黄色的尼桑,看看停车场有没有这辆车。
不要惊动,第一时间打北京市公安局刑侦的专组电话。老哥好像姓宣,还是姓什么?这老哥就是天上人间长城饭店的保安,是看车的一个保安。他也是复员兵。陆元周也是复员兵。有一天,他巡查完了天上人间停车场,然后他‘浪’了一下,去了亮马河大厦那边。大家记得我讲过,天上人间对面就是亮马河大厦,这两个楼就是对着建的,中间共享一大片空地。这大片空地中间有个环岛,这边是天上人间长城饭店停车场,另一边就是亮马河大厦停车场。他说,‘我去亮马那边撒么一眼吧。’他一看,就在亮马河大厦停车场路边停着一辆米黄色的尼桑,车牌号对不上。
那很正常,早换了车牌子,车型一模一样。第一时间打电话,警察如获至宝。我操,全北京那个专案组全去了,十多口子人带着枪去的,全都带着枪。也不敢冲进天上人间,猜十有八九只人在天上人间里边。但是为什么不敢冲呢?不敢进去呢?就是怕他们万一有同伙怎么办。所以记住,这是现在网上版本没有的内容:第一次看到这辆车之后,警察没动手,这是事实。警察看到这辆车,找到周郭松的这辆车之后,第一天警察没动手,就看是几个人在这车里。现在当然不是了,现在网上能查到什么十几名警察像箭一样扑出去,确定吗?一派胡言,警察也是人。
他们脑子也值钱,何况是北京的六扇门的弟兄们?他能去不明就里的就往上冲吗?要先看见你车了,你人就跑不了了。先摸情况,跟着他,把路线周的这个车钉死了。头一天路线周来了,过两天他又来了,还是这辆车,还是这个人,就基本上判定这车里就他一个人。那就实施抓捕,那就后来就跟网上说的一样了。他进天人间潇洒去了。警车。他不是停路边,他习惯停路边,不停里边,因为他跑着方便。所以他把车停在路边,他都是在路边平行停车,不到停车场里边停着。然后他停在路边的时候,警车前面一辆,后边一辆,把它夹住,两辆警车也停在路边,然后警察藏在自己的车里。
路边还有警察的暗哨,车里都是警察,就等着路线周回来。路线周回来,一开车门,警察出去,连前面车、后边车、他一家的车都走不了。然后警察下来。路线周拔枪了,他一掏枪,警察就知道他有枪。帮帮帮帮一顿乱枪就把路线周当时就打到那儿,还好没死。没死之后,就给他拉到医院抢救,审他:你同伙在哪?你同伙是谁?你叫什么名字?他说我叫李建平,那是化名,假的,买的假身份证。那你说你真实姓名?做什么手段不知道,反正就招了叫路线周,然后晚上供出了叫郭松。招完没几天,人就死了。我估计警察是使用了手段,因为他这种状态,警察可能不使用手段,他是不会说的,然后可能再加上他的枪伤。
再加警察使用手段,他就没扛住,这人就没了。没了之后,就突审他三天。我记得是9月8号或9号抓住他的,9月12号他就招了。他扛了不到72个小时。他一招,就把陆献琴、张颖(他女朋友)、郭松、黄明平,第一时间在北京都抓了。继续突审。这是9月份。等把线索都拿到,就11月了。11月,就是两个月了。你看,这是警察办案的效率,这么大的案子,他们上外围去抓人,还得50天才能把这个案子弄清楚。50天之后,他们就把外围的那些卖枪的都抓了,一网打尽。
那也就是陆献周的案子,大老王讲的这个版本应该是最接近事实的版本。如果说他的犯罪诡计,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。他最后一次又一次得手,已经连续抢了四次,三次得手,抢了几百万。在1995年,其实他完全可以洗洗手不干,洗清革面,重新做人。没有人能查得出来,他只要不去天上人间,这事就过去了。他还真就去天上人间了,然后还真的就要再作案。这就是什么贪欲?贪字头上一把刀,就把他给抓了。这陆献周的故事讲完了,现在讲排名第二百宝山。
他跟陆献周同辈,比陆献周大五岁,58年的这个老哥,就是一个字:杀。他是个张献忠,他是个北京版的张献忠。他找人陆宪周陆画,层次差他不太远。他既没有大学的朋友,也没有过命的交情;所有他经过的事,全杀光。所以,这是一个典型的变态杀人狂。唯独一个他没杀的,就是他老婆,一个四川小妞。这个四川小妞,真挺可怜的小娘子。在四川原籍,有丈夫,吃喝嫖赌,成天打她。最后离了婚之后,一个人三十来岁跑到北京。四川姑娘在北京,要么当小保姆,要么当小贩。她就当小贩,卖鱼卖菜,在北京的自由市场、农贸市场里卖菜。好多四川、安徽、河南的这些外地劳动人民。
这个姑娘就在这干,长得漂亮,长得挺端庄的,三十来岁,就被白宝山他妈看上了。因为白宝山刚出狱,他年轻的时候抢钱。八十年代抢钱,大家知道八三年严打吧?陆宪洲赶上九一年严打,之前八三年严打更厉害。八三年,白宝山抢了多少钱呢?大概五块钱。白宝山没多抢。这件事,所有关于白宝山的文献都不会提的。就是白宝山第一次踏进监狱门口,那跟陆宪洲不一样。陆宪洲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料。陆宪洲这种人,如果在乱世,他就是张作霖,或者他就是吴佩孚,或者他就是阎锡山,或者他就是贺龙、朱德、叶剑英、毛泽东。都是陆宪洲这种人,对吧?
包括张国焘,他们都一样。陆宪洲这种人,他在治世就完蛋了,要么就当一辈子出租车司机。白宝山他就没赶上好时间。白宝山不是的,他喜欢偷东西,有的时候拦路,劫个小孩,小孩把钱拿过来,他干这个的。他58年,83年抓下来,他二十来岁,一小年轻。石井山,棉纺厂的,也是国企的子弟。赶上严打,就给他判多少?也没判多少,好像判四年,还是判了两年。反正就是严打,五块钱就可以给你判十年了,他这还算是轻的,所以他抢的钱数很少。他进去之后,他犯的不是一件事,他经常偷。他那个同案犯就看见他了,在号子里看见他了,我检举我要立功。
白宝山还有别的事,就把他别的事给翻出来。这件事就比较严重了,就给他加刑。他本来是三四年能出来的,结果加刑加了十多年,再加上他原来的徒刑,他就是十多年。这十多年,北京的有期徒刑犯人,一到了十年以上,就是重刑犯,就都往新疆送,就送到陆宪州那个地方。陆宪州不是死缓吗?偷车吗?白宝山在那儿表现极好,因为那地方也没人看着。他的文化水平照陆宪州差远了,他不会开车,什么都不会,也不会修汽车,也不会撬锁,他也没有技术。所以他就是个纯打劫的。陆宪州是黎叔那个style,既能打劫,又能溜门撬锁的高手,几分钟给你偷开。这货不行,就是一身蛮力。所以他就在那儿杀人练胆。都是老犯,杀了之后也没人。
没人查,他就学会了一个杀人的基本功。除了手不抖之外,一个基本功就是先挖坑。白宝山的犯罪过程与“先挖坑”这三个字永远纠缠不断。白宝山干什么事都先挖一个坑;他想杀你之前,先把坑挖好,然后把你干掉以后,把坑一埋,就查不出来了。他不是每次都先挖坑,最后只有一次没来得及,就是在灭口同案犯时,没来得及挖,最后死在这事上了。抢枪也是如此。他枪是抢的;与陆向车比,陆向车的枪是买的,是找农志宝、令刚、张建国,去黑龙江、云南缅甸买的。这货是抢,而且抢得特殊。别人抢枪是从哪抢?从部队抢。他却是从解放军那个站岗处抢的。
那个解放军站上来,他从营房门口抢。所以这个白宝山,真是,你搁古代的话,这个人就是个勇将,反倒。所以他,我估计是个也许是天生的将军,如果要在乱世,他什么都敢干。这个陈赓这样的将军,不会干这种事。干这事我疯了吗?他就敢干。他就是因为被加了十多年刑,在新疆服刑。服刑过程中,闲得没事,就杀人练胆。据说,他在监狱里服刑,还能杀人练胆。因为新疆跟内地不一样,它没有一个墙。里面是个楼,是个监狱,那个时候不是。那是在戈壁滩上,有一个劳改农场,根本没有墙。你愿意跑就跑吧,就跟西伯利亚一样,你跑吧,跑了肯定死。所以他在那,每一个劳改队就是加鞭钩。没有人看着,你就跑不了。你跑出去,就死在路上。所以他就负责养牛养羊。
每几个老范儿就有一大片农场,在里边养牛养羊,也没人看着他们。牧民还经常在这跟他们来往,互通有无。他那子弹都是从牧民那换的,一直到他死被抓,他那子弹都没用完,他都没买过新子弹。他一直是在,步枪子弹都是跟牧民换的。他那个就是五六冲锋枪、八一杠,都是7.62×39毫米的口径子弹,都是他当劳改犯的时候从牧民手里换的。这货表现非常良好。在这个过程中,杀了两个跟他有矛盾的、老打他的犯人,就用锤子干死,就说:“你看这有什么东西?”一伸头,“砰”来一下。没第二个人吗?这个团长救他们俩,他就把这人事先挖坑埋好,然后就找警察,就找他那个狱警报告,说是不见了。
说去哪了?他前两天说要跑,让我跑,我没答应。他就去了那里,可能是跑了。去哪找?找不着。最后就说这人跑了,死在路上了,就是按失踪处理。他杀了两个。这货真正杀了几个没有人知道。他死之前跟新疆警方交代他杀了两个,而且确实都起出尸体来了。有可能他杀了更多,这就是死无对账了。白宝山带着一包子弹回北京了,出狱了。你可以想象,他大概是90年代,也就是94年左右出的狱,刑满释放回去了,94、95年。跟陆献周跑回去差不多是同时,搞不好他俩还在一个火车上跑,开玩笑。所以白宝山刑满释放,带着一口袋子弹坐火车回去了。
就是你们,你想想,这就是中国当时有多潦草。这就是子弹带一口袋,从新疆服刑地刑满释放出狱,回北京了,在石景山上放家里了。放家里之后,先去派出所落户口。因为他户口被注销了,他被抓起来了,户口被迁到新疆劳改农场去了。所以他就得往回落户口,往石景山落户口,北京人。结果,这个落户,片警给他设置各种障碍。这个片警,这也是使白宝山这种人走向不归路的第二个原因。第一个原因就是,你妈抢五块钱,你他妈的关他十五天,把他放了,他这个人这一生走不了那么极端。因为他毕竟是国企干部,他结了婚生了孩子,也就过去了。严打,给人判到他妈的十多年,就会弄到新疆,那这个男人就已经变态了。陆献周也这样变态了,本来不至于走上杀人越货的道。
但是回来之后就知道,这条命已经没了,就走向不归路。白宝山那时候倒没有什么不归路,但是这个落户的片警就各种刁难他,就使他产生了一种报复社会的欲望。就是我白宝山这一辈子,一定要杀杀杀杀杀!你们今天不给我办理户口,我迟早有一天,我把你们杀得屁滚尿流!这不就是王朝张献忠的心态吗?就这么来的。北京人也一样,北京人都不是人吗?上海人不是人吗?一样逼急了,是你这个社会把人逼急了吗?那女的只能饿死自己,男的就揭竿而起了。这货想揭竿而起,得有枪。这货就看上石井山电厂了。大家知道,北京人都知道,石井山那有几个热电厂,原来燕化在那,所以需要大量的电。热电厂都有武警站岗,武警拿着个五六冲锋枪在那,里边没子弹,拿冲锋枪在这站岗,他看上这个了。
然后他就决定,用他新疆的杀人计,就是他那个出屋头去刨根去。然后他就伏在石井山热电厂的岗亭外边踩点。当然,这过程中,他又事先挖了一个坑,在他这个地方不远处,又挖了个沟,在看不见的地方。他等着一换岗,半夜三更,他就揣着一个榔头,就想接近那个哨兵,给那哨兵来一榔头。结果正好那哨兵,不知道头天吃了什么,就因为这,哨兵命大。无巧不成书,就是白宝山拿着锤子靠近的时候,这哨兵没有警惕,忽然就蹲在墙根,吐了起来,枪放一边。白宝山呢。
就咔,就给后脑勺来了一下。当时人就昏死过去了。这哨兵真没死,重伤,枪抢走了。他就有了第一把枪。他这一下牛逼了,他有枪了呀。然后他就把枪埋在这个土坑里跑了。这是他一贯作风,就是先把东西埋上人跑。后来他抢钱,那钱袋子都是这样处理的。然后人是空手走,所以你什么人盘查他都不怕的,这是他的经验。这一生他都在。他在新疆杀人也是先挖坑,然后把人杀了,埋了,报告领导、报告管教人不见了。这个抢枪也是先挖坑,就不报告了,回家睡觉去了。第二天第三天,过了风声,他再回去,刨坑把枪拿走。一埋埋好长时间,最长的一只枪他埋坑里埋了半年多,他都不去挖。因为这个地儿他找的非常好,他事先踩点了嘛。所以这小子得了这个五六半自动、五六这个冲锋枪之后...
他觉得这个枪有点长。他想弄一把短一点的枪。这个时候,北京风声鹤唳。然后,他就决定去踩点,看哪有手枪,哪有短枪。当时北京有个石景山国际射击场。就是你想打靶,石景山是可以打靶的。那个射击场也是武警站岗,站岗武警腰里边有手枪,他看见了。然后他就拿着自己那把冲锋枪。这回有枪了,他不用拿锤子了。压好了子弹,就去抢这个手枪。结果一开枪,真的把哨兵打死了。把哨兵打死之后,他一看,他妈的,是枪!手枪套里边没有枪。但是这时,武警警报大作。他赶紧跑了,仓皇而逃。在仓皇而逃的路上,无巧不成书,他打了一辆车跑。打车路上,正好来了一辆警车。这辆警车里边有六个警察。
四个警察就看着他半夜三更是个面的,可疑。那六个警察还不知道出现枪击哨兵的事件呢,就想临检他,就这么寸,狭路相逢,给别停了要临检。白宝山就从这个面的车上跳下来,迅速开枪,一枪一个,六个警察全放到,死几伤几我不知道,枪枪要害。然后他也不敢再停留了,他就跑那面的师傅,吓得都傻了。面的师傅没下车,说:‘这什么情况啊?我在看电影吗?没死啊,没打面的师傅。’他跑了。跑了之后,就留下了第一个活口,就是面的师傅;这几个警察里有好多没死的,都记住了他的长相、身高、口音:北京人大个子。
然后,是什么样?基本上跟后来抓他就是八九不离十。现场找的蛋壳,就能追溯就是新疆来的,所以就觉得这个人跟新疆有关系。然后白宝山也不敢再弄了,他就跑到了河北,回老家了。他老家河北徐水的,他藏在徐水的农村里,藏了半年一年的吧。在这个过程中,老太太不知道这事。老太太就知道儿子挺倒霉的,年轻的时候不懂事,抢小孩的钱,偷了几样东西,结果判了十多年。好不容易回来了,现在岁数大了,快三十了,找不着老婆怎么办?就看见这个四川的,三十岁的,姓谢吧,这个小谢。然后这北京老太太,就是在他那买菜,就一来二去的说:“你能不能嫁给我们家儿子?”
我们家儿子虽然三十岁了,但是啥毛病没有,就是一条,找不着媳妇。为什么?就是劳改释放了,但是刑满释放了,现在没事了,而且是北京户口,你们结婚之后,把你户口孩子将来都留在北京,你看他好不好?这个小谢想了几天就答应了,这也注定了这个姓谢的女士的悲惨一生。当然还好,她也没死,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悲惨。其实要不是因为这件事,这个姓谢的女士回四川也未必有什么好下场,因为她那个老家也是很穷的地方。咱们接着说,他们俩就结婚了。在这过程中,白宝山有媳妇。然后,他结婚之后,他就一步一步地给媳妇看着一枪了,就把媳妇给捆绑了。这个四川女人不但不检举白宝山,而且还把白宝山当官邸料少的小探子。
就跟陆献周那案子里张颖,就是中国的女人。你看,就这么好!中国的哥们们,北京的哥们们也真够意思,没有一个叛徒。结果白宝山在徐水,呆着也是呆着,他就发现徐水有个部队。部队门口有哨兵,哨兵有一个短的八一杠。就是大家知道,八一自动步枪有两款:一款是木把那个长的,比他从北京前厂抢的那个电厂门口的五六式冲锋枪还长;但是还有一款是散兵用的,散兵跳伞用的,那个把是往前折叠的,那个特别短。那个枪把打开,后边是个钢把,打开之后它长度够,那个钢把往前一折,这个枪就这么短。他看上这个,这好东西!这抢钱的时候,好容易隐藏!
他就看上这把枪了。他又回北京,把他那个五六冲锋枪挖出来。回到徐水,埋伏门口这个哨兵。操,功夫不负有心人,这笔真把这枪给抢走了!三个哨兵愣没看住,因为不是一个哨兵。当天晚上,三个哨兵一把枪,愣让他把枪给抢走了。为什么架不住?他有准备,对方没准备。他以伏击的形式忽然开枪,那仨货都被打死了,打懵一个,然后他就把枪抢走了。乱军之中居然能够把枪拿走,而且不出意外的,他又挖了个坑,然后他又把刚抢的枪和自己的枪全埋在坑里。人跑回徐水农村,然后过了好久,把这两把枪再挖出来。这回,就带着那把新抢的,崭新的嘎嘎新的81杠,要行走天涯了。到目前为止,他杀的人并不多,因为他那天打那六个警察。
也没打死几个啊!他,在北京抢钱,抢了大概也是十几万。抢什么呢?他想的是跟人路线周不是一个level,人家只奔银行而去了,他这货,就是去了动批、官园、官批。他找那个批烟酒的小贩,批发烟酒的,他不是也有钱,拥有现金吗?他就盯上了一个批发烟酒的,那个在官园,我记得是最大的。他踩点踩了一个多月。一个南方人,浙江人,一个男的,每次都有三五十万,他就决定干死他。结果你看,弟兄们,这个世界上没有鬼,也没有神。那个老哥,在百宝山,拿着自己抢的崭新的八一杠,缠上麻袋片大衣去抢的。那天都踩好点了,就去杀他了。他每天都拿着钱包,从钱袋子里出来,就那天,那老哥不知所踪。
他没有出现,所以百宝山扑空了。这是百宝山第一次做案,对象扑空了。但是枪、子弹都已经拿了,贼不走空怎么办?临时抓个替死鬼吧。就倒血霉,就是一个女的,也是个烟摊的贩子。百宝山事先还没有踩过她的点。正好她背这个包出来的。“邦”就是一枪!也是枪顶到后脑勺上,“包给我!”不给,坚决不给!打死了之后,那包里大概也是十几万,也不多,十五万。总之,还算没白干一次。但是,跟百宝山想象完全不一样,对象不一样,前述也不一样。但是,这个过程场景一样。这就是什么“有鬼有神”,那个女的就是替死鬼。这个煞星那天来杀那个人,那个哥们有祖上有福。
卧槽,我估计什么拉肚子有可能。总之家里有什么事,那天没上班,活没出来,所以他就没铺上。不出意外的,他又找了一。这是在北京市,官园一带。在那一带没有地方挖坑,但是他就找了个垃圾站,有个垃圾堆。他在垃圾堆里做了个窝,他把那枪和抢钱都藏在窝里,然后又回去看热闹。这些王子都有这心理素质。然后不出意外的,过了几天,他把枪和钱拿走。这事过去了。然后,他就觉得北京不能再混了,因为这事,他又在北京抢,又在河北抢的。他就决定带着他媳妇去新疆发展,因为他在那有好多朋友:劳改释放的,一起蹲过监狱的,就是一起扛过枪、一起捅过窗、一起坐过牢的。老友们有几个老友跟他玩挺好。
彼此海誓山盟过。在里面说,出来以后一起干大事。反正这条烂命也不是钱。其中有一个姓吴的,他就找他去了。他说:“我来了,我现在牛逼了,我有点钱,关键是我有家伙,咱俩一起干大事!”他就带着他那个八一杠折叠带到身上,子弹他媳妇揣着,大衣盖着他那八一杠就上火车,坐卧铺回到了新疆。他说:“咱们先得弄把手枪,要不然我有枪,你没枪,咱俩怎么抢?”然后那姓吴的哥们说:“我记得哪个团场的那个保卫处长,他也保卫科长,他有把手枪,五四的。我弟弟见过,说他们烤羊串的时候他露过,他还在那儿。”“抢他吧,他晚上值班的时候就他一个人!”这俩货就去了,到那个值班室,月黑风高,骑大摩托车去抢这把手枪。结果值班室里多了一个替死鬼来垫背。
那天晚上值班室里俩人。这俩货进去之后二话不说,当当就开枪。因为他俩有枪,他俩有一把八一,就把那俩人都打死了。果然,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五四手枪和子弹。后来,这把五四手枪和子弹也是定他罪的重要原因。然后,这小子拿了手枪、冲锋枪、八一杠这几把枪,两个人就直奔乌鲁木齐,是新疆市场还是叫边疆市场?那个边疆市场,那个小楼,里边是当地老维们做编报的集散地。那个时候不像现在,什么手机支付宝微信,那个时候全是现金结算。那个楼里边每天现金结算大几千万。维族老汉、汉族商人们都是拿蛇皮带子装钱。一个蛇皮带子一百多万,一百多万挺沉的。这俩货踩点决定抢这个宾馆,真去了。
真强了,不出意外的,这个宾馆离新疆大学挺近。新疆大学和这个宾馆之间有个小树林,树林里边没人。他又挖了一个坑,事先把坑挖好。不是在里边藏枪,而是在里边把那个钱藏下来,挖了一个大坑。然后,他们俩带着达摩镜,带着枪和手枪,去了这个宾馆。卧槽,见人就打,见蛇皮带子就拎。两个人的能量有限,所以他们大概带出来了一百多万,两个大蛇皮带子。一人一个,还拿枪。也是感慨这个新疆人啊!新疆人也是民风淳朴,悍不畏死。他俩在开枪的过程中且战且退。说为什么且战且退?他跟谁战?对面有枪吗?没枪。对面有一群见义勇为的人民群众,还有两个新疆大学的大学生,都是抓歹徒的。然后,他们就上来了。卧槽,赤手空拳,明知道他有枪。
而且他在开抢第一个袋子的时候已经开枪了。也就是说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有枪的时候,居然有十多个人见义勇为去阻止他们。所以主要是白宝山开的枪,一枪一个,打死了十多个人。终于把见义勇为的敢冒头的杀光了。然后俩人就跑,翻了墙头之后进了小树林,埋了之后,人还是空手走。然后就把这个钱和枪都埋在这个小树林里,手枪除外,手枪带身上,那个长枪和钱都埋了。结果回去以后,因为分赃的事,他就想把这个姓吴的干掉。所以白宝山不是人,你知道白宝山不是个人。后来他老婆说,在那个新疆大学小树林里,他甚至想把他老婆也干掉,坑都挖好了。
他自己招的嘛,坑了完了。他先挖坑,杀人之前都先挖坑。后来他虽然把这个狱友干掉了,但狱友有个亲弟弟。这狱友跟他干事之前就觉得这个人不可靠,跟弟弟说:“我有个朋友叫白宝山,北京人。如果我哪天没回来,我就是被他干掉了,你就报警。”弟弟报警,这才破了这个案。新疆这边就马上给北京协查:“北京石景山,有没有一个人叫白宝山,名字、地址、经历都对得上,在新疆东郭监狱服过刑,这个人有重大作案嫌疑?”然后北京这才并案,原来就是他,那就好抓了。就把他在家抓了,因为新疆这边报案也不是马上报的,是因为那个哥们,就是被他干掉的那个同伙,跟他弟弟说。
哪天我没回来,你再报案。那个同伙往后说的时间还比较长,大概给了他一两个月的时间。所以在这个过程中,他没有杀他老婆。他动了一下恻隐之心,就把他老婆放过了。他老婆命够大的,姓谢这个四川女人。他给他老婆分了十万,还是十一万,他抢了几百万。然后给了十万,买了一张飞机票,算是够意思,让他飞回了四川成都,去家里看看家人,就别回来了。然后他一个人带着剩下的钱和枪回了北京,刚想过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,并且筹划他人生下一单大买卖的时候,新疆这个协查通报就到了。他不刚落户成功吗?片警刚给刁难完,刚给他落户,啪就给他摁住,在家里把他摁住了。所以抓他没有抓陆献周那么精彩,就是因为警察不知道陆献周住哪,但是他就顺着户口就把他给抓过来了。
这太low了。百宝山虽然在江湖上常被传说是北京第一悍匪,但与陆献周相比,他只能算第二名。所以,这个四川姑娘也因此吃了瓜捞。警察为了抓她,北京还特意派了一名女警察与男警察们一同去四川将她带回。这个女人也不紧张,有啥就说啥,像竹筒倒豆子一样。一,她也没杀过人;二,百宝山这点够意思。百宝山虽然心狠手辣,但他被捕后没有把事情推到他媳妇身上,所有事都一个人揽了。所以,小谢被判了11年。她于零二年或零三年刑满出狱。出狱之后,小谢既没回四川,也没回北京,而是选择了去新疆。所以,这位谢女士此时此刻应该还在新疆。
他回屋,他去乌鲁木齐了。不知道他在乌鲁木齐还有过什么样的机遇,应该有原因。要是没亲没故的,他去新疆干嘛?因为百宝山带着他在新疆的时候躲了很久,不是说马上就干案子,也不是说马上就回北京。这个里边应该还没有公开的一些细节。有些人就喜欢丰满的。你们说啥呢?什么喜胸大的?这个四川女士,小谢和张颖。我觉得张颖更丰满,小谢一般般,就是个四川女生,很标准的一个四川人。个儿不高吗?一个蛇皮袋不是一百万吗?两个就是两百万。没错。大哥他是在抢劫,你以为他是在数点钱吗?他也很紧张的。好像是第一个蛇皮袋里没有一百万,第二个一百多,第一个几十。
总之加起来是一百多万。他俩是一百多。然后他杀同伙的时候是在天池,也就是天山天池。在天池的时候,他没有机会事先挖第二个坑。因为他同伙也防着他,所以他们爬天池的时候,他也没有机会。他就想用锤子打死那个狱友。结果那个狱友有防备,他就用锤子打不死。人家有防备,跑了。他正好有手枪,就在天池开枪。一开枪,那毕竟有游客,他也没有时间去销毁尸体,他就跑了,落荒而逃。现场有那个人的身份,那个身份证他摸出来烧了。但是,那个人的指纹,那个人的衣物他都没来得及销毁。他把脸烧了,他带着汽油浇脸上烧了。但是他现场打出来的子弹壳。
就是他抢了一把五四式手枪,子弹壳满地都是,所以新疆警方很快就锁定了,只不过不知道那个死者的姓名。没过一两个月,死者的弟弟报案称其失踪了,说我哥可能被这个人杀了。一比对,正好是他弟弟,都对得上,所以就这么回事。百宝山电视剧,我看了十次,确实拍了电视剧。百宝山,陆远舟的电视剧拍出来了。那样才有意思,百宝山的故事不能拍。因为百宝山这种故事拍完之后,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太可恶了,这人简直就是个杀人狂魔、变态,没有什么可比性,跟我们不会产生共情。陆远舟的故事拍完之后,你卧槽,这不是宋江吗?这不是及时雨吗?及时雨宋江哥哥,我操,宋江哥哥怎么被打死了?乱枪打死了!我们要劫法场啊!我操!因为陆远舟在现实生活中,他是个非常够意思的大哥。
他说,功名哥哥你想给他一千,他还你十万。就是这功名哥哥,被官府杀了,所以不能一五一十地把陆远舟拍成电视剧。这个电视剧也有,我也见过,就是那种叫《今日说法》类型的电视剧,那个就是已经丑化了很多,也简化了很多。比如说,你们知道黄明平拿了十万块钱之后干什么去了吗?你们猜一猜。1995年或1996年,你的哥们给了你十万块钱奖金,你干了什么?大家猜一猜。我看你们懂不懂人性,懂不懂那个时代的北京人?黄明平是地哥手下的,而且他手下的不是普通人,不是现在送快递的,而是国有企业正规编制的人,干啥?你们能猜得到吗?
我告诉你们,我估你们也猜不到。不是买车,他开出租的,他怎么会买车呢?买股票了,你没听错。不知道他买了哪只股票,他买了十万块钱的股票,他第一时间去买股票了。所以大家就知道,1996年中国股市是充满了希望,谈论股市就跟今天比特币一样,绝对不是今天的股市。今天,宋江哥哥和晁盖老弟绝对不会去买股票,因为今天大家都知道,连小孩都知道,远离股市,远离毒品了。但是,那个哥们用命换来的钱去买股票,就可以看得见那个年代的中国股市多么的诱人。他居然拿抢劫来的钱去买股票!没有去天上人间,黄明平从来不去天上人间。
当然有可能陆沛舟带着他去,给他买单,就像我带占星去,我买单一样。但是黄明平一共就10万,他哪够?好了,今天又一个半小时了,不跟大家聊了。今天我们就不念信了,还有一大堆信,大家接着给我写信。明天休息一天。然后下周,温哥华周一我休息,北京时间就是周二。我们北京时间周三见,温哥华周二见。明天晚上跟温哥华本地教友吃吃饭、喝喝小酒,我约了三位本地教友喝个酒。再见!3000多人,真的3000多人!222个赞不行,太精彩了!别忘了点赞。这就是太精彩了!
咱们老王金融书厂直播频道,就是一个字:精彩!我给你们讲的这些百宝山和陆献周的案子,跟你们在电视上看的不太一样。为什么?我亲历过那段时间的历史。我没添油加醋,而且我还有好多细节记不清楚了,所以我只能一跳而过了。但是张颖,这样一个够意思的女士;小谢,这样一个够意思的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、不离不弃的四川媳妇;黄明平,这么一个真够意思的弟兄;宿命平生,一个哥们,死缓犯,从新疆跑回来投奔你。你给他找大学宿舍住,给他安排见女友、见亲弟弟、换衣服,不检举揭发。还有赵建国也没少。
跟着忙着搬家,明明知道他是个朝廷通缉要犯,天上人间的这些刺激消费、刺激性的人生。老警察张良机反推人性,精准定位,判断出他,甚至能够猜到他在天上人间附近出现。然后,百密一疏,他总在一个地方偷车,他就是薅羊毛,他总在知春路附近偷车。多么具有戏剧性!这要是拍电影,要是真的拍成韩国那种电影,好看!这个斗智斗勇,北京警察干了一年,也没抓住他。最后,终于用守株待兔的方法,就是最笨的方法,把他给抓了。但凡他会小心一点,那天就不去了。
警察就抓不着他了。不跟大家开玩笑了。总之是常在河边走,没有不湿鞋。也许你人生处于低谷,也许你从偏门上要诀地翻盘。但是记住,人要知进,更要知退,会生更要会死。要记得及时收手,方保太平。笑到最后,才是笑得最美。所以,陆献周这么聪明,这么好的宋江哥哥,他这个人是非常够意思的。白宝山就不提了,他有点给北京人丢人了。这个人也太狠了。老王是河北牙凤王。这跟我河北牙凤王有什么关系呢?New Island,你是不是想去我的颜清那边的煤矿视察一下?
主要是到追杀。你们这现在好了,不聊了。我这三千人聊天室现在变成雀巢相亲角了。你们,我插一句,我们结束之前讲个小黄色段子。你们听说过牛郎织女?七夕节,中国情人节,就是每年在鹊桥上相会。当然,那鹊桥七扭八扭的,鹊都快死了,因为他俩一年憋的。这是我们以前的脑海中的画面,但是错了。因为古人还说了一句话,叫“天上地上一年,天上一天”。也就是说,我们地上一年,牛郎织女是天上一年。24小时之后,他们就来一次鹊桥会。难道在天上不是一天一次吗?牛郎哥的身体太好了!
牛郎哥身体太好了。原来觉得牛郎哥可怜。一年,别这么一年。我现在觉得牛郎哥太可怜了,简直天上一天一次,却桥。再见,是不是道理?所以就是换一个角度看问题,完全不同的答案。有什么好玩的没有?我今天还你们100个会员了,昨天他们忘了。报应了!最后这一说,一年,一天一次,报应了!一次一年,不是一次一年。